徐鸣皋智败三军,七剑十三侠

2019-09-15 作者:新闻中心   |   浏览(147)

却说邺天庆急急带领众贼兵蜂拥退回南康,直到城下,那里有一个官军在那里攻打?此时邺天庆方知中了敌人之计,只得安下营寨。计点折伤兵卒,共有五六千之多,所谓要挫动敌人的锐气,反伤却自己的三军,心下好不懊恼。当下只得进城,将原委禀明宸濠。宸濠一闻此言,大怒道:“孤以尔为久列戎行,必能克副其职,敌军未曾攻杀进去,反打动我军锐气,难道临时不及检点么?”邺天庆道:“末将自知罪有应得。但是据两探马去报,末将也曾细意详察,衣服号褂皆是我军打扮,所以误中其计。但不知这两个探子从何处而来,为什么作了奸细,还得要细细打听。”宸濠闻言,方才稍为息怒。当下说道:“既如此说,尚可姑容,但以后必须格外小心详察要紧。” 邺天庆诺诺退下,好生不乐。回到营中,密派心腹前去探听,后来探听出来:原来是徐鸣皋当大破非非阵时,杀了两个贼军的探子,徐鸣皋当时即将那探子的号衣剥了下来,收藏好,恐为后来有用他的时候。今日那两个探子,却是徐鸣皋密派心腹,穿了那日杀死的探子号衣,故意诈称“徐鸣皋前去袭城”,以乱贼众军心,使邺天庆惊慌不定,急急退兵去保南康,徐鸣皋好乘此掩兵杀过来,可以大获全胜。邺天庆此时方才大梦初觉,虽然如此,却是恨徐鸣皋犹如切骨。 话分两头,再说徐鸣皋大胜了一阵,心中好不欢喜,当命众小军仍将发出之箭悉数捡去运回,以便他日之用。当下安营已定,又命众三军严加防守,以防贼军前来劫营。由此就扎定营寨,终日在营督率三军勤加躁练,也不前去攻城。 宸濠在城中探得徐鸣皋营内如此举动,好生疑惑,暗道:“他既不来攻城,又不退兵,与我军相持上下,这是何故?莫非他又有什么诡计来?”又道:“他不与我战,我何不再与他战?偏要将他打败,将兵退去,我再一面分兵去攻他郡;不然相持日久,若各路的兵马再齐集至吉安,会同王守仁再去直捣南昌,我那时更加进退不得了。”心中想了一回,又命人将邺天庆传到,面令他去敌营讨战。邺天庆当即受令,到了营中,又复率领众将兵卒前去官军营里讨战。徐鸣皋只是不出。邺天庆见他不出,即命三军骂阵,徐鸣皋仍不出兵。邺天庆见他仍是不出,又命人努力攻打,众贼军奋力前进。营门里又放出箭来,众贼兵不能前进。邺天庆急得没法,又命三军齐声辱骂,自辰至午,攻打了数次,辱骂了半日。官军营里一若毫不知觉,但把守营门,见敌兵攻打过来,便一齐放箭,不使贼兵越雷池一步。众贼兵渐渐有些疲困,邺天庆并不令众军收兵,只管催督三军猛力攻打。众贼兵虽然不敢违令,却是口应心违,尽管虚张声势而已,离邺天庆稍远的,竟席地而坐,在那里息歇,并不攻打。 徐鸣皋在营内看得清楚,一见众贼兵俱有疲惫之意,而且阳奉陰违,不遵主将号令,当下急急传令,命众军听候出队。自己也就披挂齐全,率同王能、卜大武,督领精兵预备冲杀。邺天庆正在营外勉强督催众贼兵攻打,忽听营里一声炮响,鼓角齐鸣,喊杀之声震动天地。只见营门开处,左有徐鸣皋、王能,右有徐寿、卜大武,各带精兵,分两路杀出,夹击过来。那些贼兵以疲惫之众,当精锐之师,如何抵敌得住?只得抛戈弃甲,蜂拥而逃。邺天庆到了此时,任他军令森严,却也阻拦不住,只得飞马向前,舞动方天画戟迎杀过来。那知军心不齐,全不相助,只思逃遁,邺天庆纵极奋勇,也敌不过徐鸣皋、王能、卜大武、徐寿四员万夫不当的大将,只得且战且走。徐鸣皋等只管催兵掩杀,那些贼众抱头鼠窜,自相践踏者亦不计其数。邺天庆直退至十里以外,见官军不追,方才惊魂稍定。计点三军,又折伤了二三千,此时好不羞愧,因自叹道:“我自出兵以来,未有如此大败,尚有何面目会见千岁乎!”遂欲拔剑自刎。当下众将苦苦劝住,方才收兵回营,去见宸濠。 此时宸濠却早知道,虽然怒不可遏,却敢怒而不敢言,犹恐激则生变,反而好言安慰道:“敌人诡计甚多,将军亦防不胜防。今虽又折了二三千人,好在尚未覆没,将军暂且回营歇息,再作计议便了。”邺天庆也知道宸濠这番言语,外面虽觉圆融,心里却甚不悦,因此羞惭满面,快快退下,回营去了。 宸濠见他退出,一人好生不乐,正在那里气闷,忽见探子报进:“禀千岁爷:探得安庆雷将军与敌将一枝梅初次出战,即被一枝梅弹中雷将军面门,因此大败一阵,杀伤兵卒不下二三千人。左将军飞虎也被敌军刺伤左腿,伤势甚重。现在安庆闭门不出,敌军攻打甚急。”宸濠闻言,更加大惊。这起探子才走,忽又有一个探子进来报道:“禀千岁:探得雷将军自败之后,退回城中坚守不出,复于本月初八夜潜师出城,暗劫敌寨,敌军未备,雷将军大获全胜,现在敌军退六十里下寨。”宸濠一闻此言,真是一惊一喜,当下心下稍觉畅快。暂且不表。 再说王守仁自从密派间谍潜入南昌布散谣言之后,不一日又派命心腹前往探听宸濠曾否出兵。这日据探子回报云称,宸濠已率领邺天庆统兵三万,亲往保救南康。又命左飞虎统兵一万,进援安庆。现在南昌城中,只有新招兵马五万及新得将士十数员,以李自然统领。王守仁大喜,便拟进兵。不一日,又接徐鸣皋来文,声称:大败贼兵两阵,计杀贼兵五千余人,已足令贼众丧胆,逆王寒心。王守仁更加大喜。未加数日,各路勤王兵复又纷纷齐集,王守仁便与大众商议,即日进兵,直抵南昌。各路勤王之兵,亦皆愿归王守仁统带。于是王守仁便命吉安府知府伍定谋为后路督粮;使徐庆为先锋,伍天熊为副先锋;周湘帆、包行恭、狄洪道、杨小舫为随营指挥使;其余各将皆为牙将。计连各路勤王之兵,统共大兵三十万,战将百余员。一路浩浩荡荡,直望南昌进发。 约离南昌不远,伍定谋飞马至中军献计曰:“卑府今有一计,可使南昌唾手可得。”王守仁问道:“有何妙策?本帅愿闻。”伍定谋道:“现在离城约有七八十里,元帅可即于此处驻扎。一面元帅诈称有病,南昌城中必有细作在此,让他进城去报,使李自然毫不防备。一面元帅暗暗传令,挑选猛将数员、精锐五千,各带火种、沙泥,于夜间潜师倍道前进。到了南昌城下,先将沙囊抛叠城下,由此登阵。进城之后,便各处放火,以乱城内军心。然后直入宁王府内,将他所造的那座离宫能破则破之,否则焚毁起来。设或万来不及,只要将南昌一破,大势定矣。不知元帅以为何如?”王守仁听罢大喜道:“贵府之计,其妙无匹,某当遵照办理便了。”伍定谋说罢,仍往后营而去。 王元帅当下即传令,命前队一律下寨安营。前队正趱赶前行,忽然传说元帅猝然抱病,属令各营一律下寨。此时徐庆得了这个信,却不知道是计,当即吩咐本部即刻下寨安营,他飞马来至中军见王元帅问候。前队安营已毕,徐庆到了中军,见王元帅坐在帐内,毫无病容。徐庆狐疑不定,因即上前参见已毕,站立一旁,因直视元帅,犹疑不决。王元帅见徐庆那种光景,知道是狐疑不决,因将伍定谋所设的计策与徐庆细细说了一遍。徐庆这才明白,原来如此。当下徐庆亦复大喜。不知如何袭取南昌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澳门微尼斯人手机版,话说宸濠与李自然议道:“顷据探马回报,实系王守仁分派两路大兵,进救南康、安庆。似此若不速救,二郡一失,不但孤不能长驱直入,连这南昌城,孤亦不能守矣!军师当如何连救?”李自然道:“在某之意,官军既分两路前去,势必骁勇异常。若不速救,二郡必失。为今之计,莫如千岁亲往一走,督率各将努力向前,务要此两郡守住,方保无虞。安庆现有雷将军把守,急切尚不致有变。南康却无大将,千岁最好率同邺将军,带领精锐去救南康,不知千岁意下如何?”宸濠听罢道:“军师之言甚合孤意。但是大军一出,南昌空虚,万一敌军袭其后,又便如何是好?”李自然道:“某早虑及到此。千岁可率原有精锐去救二郡,新招之兵留于此地,某当任之。且料王守仁所传者,惟徐鸣皋一流。今徐鸣皋等悉出,彼处亦无大将,断不敢来。即使前来,某以五万之众当之,断不致有失。而况王守仁须待各路兵马齐集,方才拔队,各路兵马尚不知何日到来,所以料他断不敢乘虚而入。千岁但请宽心,但主意于安庆、南康,此间不必遥为之虑,某当竭力保之,以报千岁豢养之德。”宸濠听罢,当即说道:“能得军师力任,孤无忧矣。”说罢,即传令出去,命邺天庆统领精锐三万、战将十员,即日随同前赴南康。又命左飞虎率领精锐一万前往安庆,以厚雷大春的兵力。此令一出,邺天庆、左飞虎当即挑选精锐,听候起程。次日,宸濠即带同太监、宫女、仆从,督率邺天庆等督队起程,直望南康、安庆两郡进发。 话分两头。且说徐鸣皋、一枝梅等八位英雄,分领雄兵二万,趱赶倍道而行。沿途探听,早探得宸濠亲自统兵向南康、安庆进救。徐鸣皋、一枝梅等两路一闻此信,反倒缓行,让他先到。本来去救安庆、南康是诈,令宸濠悉出精锐,欲使南昌空虚,以为袭取之计。只要南昌一得,宸濠必率大兵回救南昌,而南康、安庆不解自解。所谓兵不厌诈,即此之谓也。所以徐鸣皋、一枝梅两路兵马一闻宸濠已出精锐前往,故意沿途逗留,缓缓而进,料彼精锐已抵南康、安庆,然后再行进兵,此又所谓移缓救急之计。 宸濠自督兵出了南昌,真是马不停蹄,人不歇宿,日夜兼程趱赶,惟恐南康、安庆两郡失守。一路风驰电掣,不到数日,两路兵俱已驰抵。宸濠当即进了南康城,所有大兵悉数驻扎城外。宸濠当下即将守城知府传来,说道:“孤因王守仁分派大兵前来攻取,因此孤亲督精锐驰抵来救,尔等亦曾有所闻否?”南康知府王云龙说道:“便是卑府早闻此信,昨已飞告前去,真请千岁发兵前来,以御敌兵到此。今千岁亲临,则南康可保,万民无忧矣。”宸濠道:“但是大兵云集,合营钱粮、兵饷,总望尔悉心筹画,无使三军乏缺才好。”王云龙道:“千岁勿忧,自当悉心筹度,以应兵饷。” 宸濠正与王云龙需索兵饷,忽有探子报道:“启王爷:探得徐鸣皋所带大兵,已离南康六十里了。”宸濠听罢,拈须而笑曰:“幸赖孤有先见之明,督兵趱赶到此,不然敌军一到,此城危矣!可幸之至!”王云龙从旁贺道:“此乃千岁洪福,烛照之明也。”宸濠闻言大喜,当下命知府退出。此时宸濠即以南康府署为行宫,南康知府另迁他处暂住。王云龙退出,宸濠即退入后堂,自与宫娥取乐去了。一宿无话。 到了次日,宸濠即传令邺天庆进城谕话。邺天庆闻传,当即来到城中,与宸濠参见已毕,站立一旁。宸濠问道;“徐鸣皋所带之兵,将军可曾探听的确?现到何处?离城尚有多远?曾否立寨安营?”邺天庆道:“某已饬令哨探前往探听去了,尚未据探回报。昨报该兵离城六十里,大约今午便可立寨了。”宸濠道:“孤今与将军约定:一俟徐鸣皋大队一到,不必等他立寨已定,即出全队冲他营寨,先挫动他的锐气,使他望风而寒。部下各将亦望转饬:务使努力向前,不可存退缩之意,此所谓先发制人,不可有误。”邺天庆诺诺连声而退,即刻出城转饬各军去了。 再说徐鸣皋所带大兵,沿途探得宸濠已入南康,邺天庆为统领,所部精兵三万、战将十员,于南康城外驻扎。徐鸣皋闻报,也就离南康二十里安营下寨,即刻与王能、李武、徐寿等三人议道:“今我军方到,贼军必俟我军安营未定,率兵前来冲营。贤弟等可分三路防敌,每一路设弓弩手五百人,暗伏营门左右,敌军若来冲突,可出弓弩手并力射之,使他不能立足。但看他后队一动,我军即出全力掩杀过去,使他从此不敢正觑。务宜各自小心,严戒众卒,切防要紧。”王能、李武、徐寿三人唯唯得令,即刻挑选了一千五百名弓弩手,皆于营门内分三路预伏停当,以待贼兵前来抢营。徐鸣皋自己即与王能、卜大武、徐寿三人,亦皆戎装戎服,立马以待。 且说邺天庆自奉了宸濠之命,便一起一起使人哨探。忽见报马来报:敌军已于二十里下寨。邺天庆一闻此言,即刻出齐全队,如风驰电掣般蜂拥而去。走未一会,已望见官后正在那里安营,当下一声炮响,鼓角齐鸣,贼众等一齐奋勇冲杀过去。徐鸣皋等人却也早已望见,于是传令各营:不动声色,等敌军将至营门,但听梆子响,即将弩箭射去。传今已毕,那一千五百名弓箭手皆伏在营门左右,真个是不动声色。贼军不知徐鸣皋早已料及,见敌军若作不知,贼军便一鼓作气冲杀过去。前队才至营门,忽听一声梆子响,只见从内营发出箭来,万弩齐施,箭如雨下。看官,你道这一千五百名弓弩手一齐发箭,任他贼军再多,可能抵敌得住么? 贼军见官军已有准备,而且这箭如飞蝗,怎能冲杀进去?便思引退。争奈邺天庆在后督队,将那大鼓打得鼙鼙的,尽力催战。前队无奈,又冲杀了一阵,仍是冲杀不进。当下前队就有人报道后队。邺天庆闻言大怒,便即飞马向前,督率前队猛力攻击。及到了前队,果见箭如飞蝗,三军中箭死者不计其数。看见如此光景,真是冲杀不进,只得命各军暂停少时,再行扑杀。各军答应,正中下怀,于是就在外面虚张声势。那一千五百名弓弩手见敌军不攻,也就停箭不发、彼此相持了有半个时辰。邺天庆见官军营里无箭射出,以为他箭放完了,又命众贼军杀进去。众贼军才去冲杀,那一千五百名弓弩手又将箭放出。如是者有两三次。邺天庆也知冲杀不开,正要传令退军,忽见一骑马飞跑而来报道:“请将军速退,徐鸣皋统带大兵前去袭城了。”邺天庆听了此言,好不惊惶失色,当即传今:“将后队为前队,速速退兵!”此令一出,众贼军那敢怠慢,登时蜂拥望后退下。 官军营里有人登高-望,见贼军后队大乱,知道中计,即刻报知中军。王能、徐寿、卜大武三人一闻此言,各带精兵一千,登时提了兵器,飞身上马,一声炮响,冲杀出来。邺天庆猝不及防,所有的贼军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。邺天庆正在催督各军且战且走,忽又一骑马迎面跑来,那马上的人大声喊道:“请将军速速退兵,官军攻打城池甚急!”你道邺天庆听了这话,怎得不慌不急?于是更加催督人马,火速向南康而退,好去解围。那知他愈催速退,众贼兵愈走不起来,众官兵愈加掩杀得急。官军直杀至十里之外,方才不追。就此一阵,以官军三千敌贼兵三万,且杀死贼兵有五六千人。邺天庆此时也不及兼顾,只知率领众贼兵趱赶回城,恐怕南康被徐鸣皋带领大兵袭取,所以如风驰电掣般急急而回。毕竟南康攻打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话说徐鸣旱等正要预备去安歇,忽见大帐内从半空中落下一个人来,大家吓了一跳,群相喊道;“拿刺客!”话犹未完,只见那人一声唤道:“你等休得惊慌,特地前来救尔等性命!”徐鸣皋等-闻此言,大家近前一看,原来是傀儡生。此时众人欢喜无限,即刻上前给他施礼。傀儡生道:“诸位贤侄休得闹此浮文。元帅现在那里?速将我带领去见元帅,有大事商量,万不可迟。迟则合营的性命难保!”徐鸣皋等一听,知有异事,那敢怠慢,当即先自进了后帐,与王元帅禀明一切。王元帅一听此言,即刻具了衣冠,升坐大帐,请傀儡生相见。由徐鸣皋出来将愧儡生迎入,王元帅降阶相迎。 彼此相礼已毕,王元帅遨傀儡生上座,向傀儡生道:“久闻仙师大名,如雷贯耳。今幸惠临见教,某有失迎迓,歉罪之至。”傀儡生亦谢道:“贫道四海云游,迄无定止。久闻元帅忠义,亟欲趋教,以未得便,故尔来迟,实深抱歉。今者元帅为妖人非幻道人两番擅用邪术,致元帅大败至此。虽为妖人作恶众多,亦是众军等应遭此劫,元帅到不必过虑以后之事,所谓恶贯满盈。自难逃其法网。所虑者,顷刻间有一非常之变,元帅得毋知之乎?”王守仁听了此言,登时大惊失色,避席而问曰:“某不敏,不能察过去未来,乞仙师正告之。”傀儡生道:“妖人将有劫寨之举,贼兵已在半途,若不赶紧预备,必有非常之变。”王元帅道;“仙师何由得?”傀儡生道:“贫道路经此地,见逆贼宸濠宫中妖气甚旺。贫道即潜入宫中探听一番,那知宸濠正与非幻道人在那里议论。非幻又劝宸濠出其不意,攻其无备,趁元帅惊魂未定之时,于今日三更前来劫寨。贫道一闻此言,知元帅必无防备,放特赶紧前来为元帅报信,望元帅急速准备,以救三军性命。” 王守仁一闻此言,更是大惊失色,道:“诸将受伤,三军疲困,以言御敌,万万不能,似此如之亲?尚望仙师们诸将之颠危,救三军之性命,为某亟思良策,以御贼氛。不独某感激无穷,即众三军亦衔感再生之德了。”傀儡生道:“元帅勿忧,贫道设法以御之。但是孤掌难鸣,必藉诸位将军之力。”王守仁道:“诸将前受重伤,尚未痊愈,如何抵敌呢?”傀儡生道:“是不难。诸位将军所受之伤,无非为妖火所炽,贫道有药可治。但即请传诸位将军到帐,俟贫道一一治之,包管立时无恙。虽冲锋陷阵,执锐披坚,不难也。”天守仁听说大喜,即刻将受伤诸将士传齐,进入大帐。傀儡生先将诸将细看一遍,分别受伤轻重,然后在腰间取出一个葫芦,倾出二三粒丹药,命人取了清水,将丹药和开,与诸将士分别敷上。果然,顷刻间生肌长肉,登时痊愈。 诸将伤势已痊,便请王守仁发令,四面埋伏,以待贼军前来劫寨。王守仁当下便命徐鸣皋、徐庆、王能带领兵卒,在于大营左边埋伏,一枝梅、周湘帆、李武带领兵卒,在于大营右边埋伏;徐寿、包行恭、杨小舫带领兵卒,在于营后埋伏;狄洪道、罗季芳、卜大武带领兵卒,往来接应。诸将得令而去,王守仁与傀儡生坐守大营,以待动静。 吩咐已毕,看看将近三更,并无动静。王守仁正在疑惑:“贼兵既来劫寨,何以到此时仍无消息?”正疑虑间,忽闻金鼓喧天,喊声震地,那一片喊杀之声,真个如地裂山崩相似。傀儡生道:“元帅信否?若非先事预防,这亿万生灵,定要遭此涂炭了。”王守仁道:“三军之所以不遭此厄者,皆仙师仁慈所赐也!” 且说非幻道人率邺天庆及偏裨牙将,带领众贼兵衔枚疾走,来到大营,以为玉守仁当惊魂甫定之余,将士败亡之后,必然计不及此,预为防备。邺天庆一马当先,冲入营门。才进了营门,只见灯火通明,旌旗环列,知道有了准备,当即回马便走。尚未走出,忽听一声炮响,左边徐鸣皋、徐庆、王能杀出,右边一枝梅、周湘帆、李武杀出,当即将邺天庆围在当中,奋力厮杀。邺天庆也就抖搜雄威,力敌六将,左冲右突,预备杀出重围。那知他本领虽然高强,争奈寡不敌众,怎禁得六将降龙伏虎的生力军,围住他一人死斗?看看已力不能敌,居心望非幻道人前来接应。 那知非幻道人在后面押着队伍,以为邺天庆必然杀入官军大寨,将官军杀得马仰人翻,正拟往前助战,以期一战成功;那知狄洪道、罗季芳、卜大武三人闻得贼兵已到,他便出兵前来接应,却好遇见非幻道人率领贼众向大营驰往。狄洪道等当即上前截杀,将贼兵冲为两截,死命力斗,不容非幻道人进前。此时非幻道人也不敢遽行妖法,惟恐有伤自家兵将,因此只与狄洪道等并力战斗,又不能直冲进前。虽然狄洪道等胜他不过,他却也不能取胜于人。 那里邺天庆被徐鸣皋等六人围在垓心,冲杀不出,急望后队的兵前来接应,却又不见前来。好容易将王能刺伤一戟,这才舍命冲出,逃入后队。那知才到后队,只见非幻道人也被官兵围在那里厮杀。邺天庆一见,望非幻道人大声喊道:“还不快走,等到何时?今番上了你的当了!”非幻道人正与狄洪道等力战,不分胜负,上见邺天庆大败出来,又听他说“上了你的当”这一句话,非幻道人好不惭愧,因此恼羞变怒。又见徐鸣皋等随后紧紧追来,若再不行妖法,更要大败而回,因此也顾不得伤及自家人马,只得将坐下梅花关鹿头顶一拍,登时鹿嘴一张,喷出烟来,一霎时变成烈火,直望官军队里烧去。那些官军于日间经过利害的,谁人不怕?就便徐鸣皋等也知道火势甚猛,身上的伤痕才经傀儡生治好,今又烧来,也是采栗危惧。因此官兵官将又是抱头鼠窜,望本营中乱逃。非幻道人见官军已退,即使催督邺天庆,率领众贼将兵车反杀过去,那一片喊杀之声,更加惊天动地。 傀儡生正在帐中与王守仁议论非幻道人的妖法,忽见营外烟雾迷漫,一霎时红光照耀,又听那一片喊杀之声震动天地,知道又是妖人作法,说声:“不好!”也来不及与王守仁说明。当印出了大帐,将手中的宝剑向空中一放,口中说道:“宝剑宝剑,将这一片妖氛扫回贼队,使他自烧其身,毋得有误!”傀儡生说罢,郑宝剑果然在半空中飞舞了一回,登时一道白光如一条白龙相似,飞出营外,竟将那一派妖火扫了回去。 非幻道人正督率贼将邺天庆,催赶官兵官将杀人大营,忽见一阵狂风向本队卷来,接着那一片烈火亦向本队中烧来,非幻道人好生诧异。当下一面传令,命所有贼众休得赶杀,速速收队:一面念念有词,收那妖火。那知贼众正赶得高兴,非幻道人虽然传令收队,争奈众贼军不及收兵,只顾迎着火光赶杀过去。非幻道人即便收火,那知再念真言,火也收不回来。众贼军正望前发,忽见那烈火向本阵中烧到。在先传令收兵,众贼军不闻不见;现在不等传令,大家惊扰起来,高声喊道:“我们快走呀,火烧过来了!”一面说,一面跑、互相践踏,死者不计其数。非幻道人见妖火收不回来,也就着急,若再等片刻,本队的兵卒就要烧死尽净了。因此只得将葫芦盖揭开,口中念念有词,喝声道:“疾!”即将葫芦一阵倾倒,立刻狂风大作,大雨倾盆,才算将这一派烈火灭熄。 官军队里见妖火烧过去,知道有人破了妖道的法,也就掩杀过来,紧紧追赶,因此杀死贼兵亦不计其数。直至狂风大作,大雨倾盆,这才收兵不赶。算是到南昌打了两仗,今夜才大获全胜,然而兵卒死伤者,亦复不少。非幻道人见大雨灭了火,却不敢再去追杀,只得收兵回南昌,再作计议。 宸濠正在城里盼望信息,满望这一阵就定将王守仁的大兵杀个净绝,那知正望之际,忽有探事报了进来,口中称:“千岁不好!非幻仙师杀得大败而回,众兵将死伤甚多。非幻仙师现在已经率领众兵卒回城了。”宸濠闻言,好生烦恼。却好非幻道人与邱天庆已进入宫中,邺天庆当下给宸濠请罪。不知邺天庆果得问罪么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话说徐鸣皋拟请分兵往救南康,与王守仁商议。王元帅听了此话,因道:“将军之言甚善,可即与慕容将军率领精锐前往便了。”当下徐鸣皋得令,即与一枝梅连夜挑选了三千精锐,直往南康进发。王守仁亦即亲统大军,趱赶望南昌而来。 话分两头。且说南康知府郭庆昌自发了告急文书之后,便会同本城参将赵德威、守备孙理文,赶紧调齐合城兵卒,日夜校巡,加意防守。又将各城门添设擂木炮石,以备坚守。 这日有探子报道:“探得逆藩宸濠派令邺天庆率领大兵五千,猛将十员,前来攻取,现在已离南康七十余里,今晚便要兵临城下了。”郭庆昌闻报,当即将参将赵德威、守备孙理文请来商议保守之策。郭厌昌道:“顷据探马来报,声称贼将邺天庆统领大兵五干,猛将十员,已离城只有七十余里,今晚便要兵临城下。所幸城内早有预备,虽不能与之对敌,尚可坚守。惟望二兄合力死守,只要保得一月,便可有大兵前来援救。某再一面修成告急文书,差人驰往邻省;一面修书往王御史守仁营内,请其就近分兵援救。计算时日,两处均须一月方可有兵前来,所以这一月之内,万万不可失守。好在城内粮饷尚足,民心尚固,某料这一月之内尚可坚守得住,还请二兄合力同心,日夜轮流防备,全城幸甚,生灵幸甚!”赵德威、孙理文齐道:“同有守城之责,敢不竭忠报国,死守此城,太尊但请宽心便了。”说罢,便与郭庆昌一同出了衙门。先到四门周阅一交,又将各处细意查点,见有疏忽之处,又随时加添擂木炮石等类。又与守城各兵说了许多一体同心、坚守此城的话。众兵牢亦复众志成城,誓以死守。 郭庆昌大喜,正要与赵德威、孙理文二人下城,忽见又有探子飞跑上来,跪下报道:“探得金都御史、巡抚江西等处、总督军务、招讨南安各贼大元帅王守仁,现在已奉旨就近统领大兵征讨宸濠,即日便由桶冈拔队了。”郭庆昌闻报,不觉心下为之一宽,当即饬探前去再探,并与赵德威、孙理文道:“据探子所报,王御史既奉旨征讨,必然克日进征。宸濠向惧王元帅,并闻王元帅部下多剑侠之士。果能克日前赴南昌,大兵一到,宸濠必然丧胆。宸濠既心存畏惧,又恐兵力单薄,难与争敌,势必将这枝兵调回,那时南康就可保全无恙了。所虑王元帅所部大兵不能迅速前去,此处贼兵又攻打甚急,因此愈不能不并力死守。”赵德威、孙理文道:“太尊了如指掌,某等当竭尽人力便了。”于是一齐下城,各回衙门而去。 当日贼兵并未临城。直至次日,郭庆昌见贼兵未来,便暗自疑道:“贼兵此时未到,难道昨日探子所报不确么?”正在疑惑,忽听一声炮响,金鼓齐鸣,呐喊之声,震动天地。郭庆昌听得清楚,知是贼兵已到,一面飞饬细作前去探听,一面上马驰奔上城。走至半路,却好遇着参将赵德威、守备孙理文,也是闻得喊杀之声,飞马前来。 三人一齐上了城头,望城外一看,只见贼兵如倾山倒海一般,蜂拥而来。贼兵中军高撑一面大纛,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红“帅”字,旁边有一行小字,是“值殿武威无敌大将军邺”。郭庆昌看罢,知是邺天庆,便与赵德威道:“逆贼如此僭越,贼将居然胆敢自称值殿大将军,你道可杀不可杀么?”赵德威也是怒不可遏。 正谈之间,贼兵已临城下。此时吊桥久已拽起。只见那些贼兵一字儿排开,列成阵势。不一刻,从中军飞出一骑马来,上坐一人,身长八尺相开,一副长马脸,两道扫帚眉,目若流星,面如重枣,颔下一部短钢须,手执方天画戟足有碗口粗细,坐在马上,望着城上高声喊道:“尔等守城兵卒,速报尔家本官,就说咱值殿无敌大将军邺天庆,奉了宁王之旨,特地前来取城,速令郭庆昌开城纳降便了。”郭庆昌闻言大怒,在城上指着邺天庆骂道:“该死的逆贼,逆藩宸濠心谋不轨,皆是尔等这一班逆贼怂恿而成。尔胆敢假逆藩之势前来攻城,须知此城系国家的城池,非过藩所可得而取之。尔等若知正道,速速退兵,劝令逆藩及早归正,或者圣上念先王之苗裔,格外施思,不加诛戮;若一味不知好歹,居心造反,指日天兵所指,免不得碎尸万段。”邺天庆见说,也大怒道:“尔好大一个知府,胆敢乱骂宁王!须知咱家王爷正因当今皇上巡幸不时,不理朝政,万民怨恨,因此咱家王爷应天顺人,救生灵涂炭之苦。现在布政使胡濂、按察使杨璋俱已投降,尔敢抗敌王师么?”郭庆昌道:“好大胆的逆贼,敢自——为口舌之辩!本府虽为知府,却是朝廷命官,受国家俸禄,当尽忠节于皇家,何能如胡濂、杨璋甘心顺道,为万人唾骂。尔体得多言,速速退兵,方是正理;若再饶舌,本府便即刻要尔的狗命。” 邺天庆直气得三尸冒火,七孔生烟,喝令各贼兵奋力攻城,务在必破。众贼兵一声答应,即刻蜂拥上前,并力进攻。到了城下,城上所有的擂木炮石一齐打下,只打得各贼兵头破血流,骨碎筋断,不能前进。邺天庆见了如此,即命团团围住。众贼兵又一声呐喊,登时将一座南康城围得如铁桶一般。郭庆昌见城已被困,便与赵德威、孙理文督率兵卒,日夜巡防,合力死守。 邺天庆一连攻打十日,只是攻打不下,心中甚是焦躁。这日又在那里攻打,忽见探子报道:“禀将军:今有王守仁部下先锋、游击徐鸣皋、一枝梅带领精锐三千,前来援救,现已离三十里下寨了。”邺天庆闻报,一面着探子去讫,一面暗道:“此城攻打不下,又有救兵前来,此虽不惧,惟虑此城何日攻破呢?况且徐鸣皋、一枝梅等智勇足备,却是个劲敌,必须奋力争杀。先将徐鸣皋、一枝梅二人杀败之后,然后此城便不难攻打了。”主意已定,当命所部将士,如果救兵前来,务各奋勇厮杀,先挫敌军锐气。各贼兵自然答应,专等救兵前来,与其死战,暂且慢表。 且说徐鸣皋、一枝梅所带三千精锐,到了南康城外三十里,便分为两营,立下营寨。当命细作进探南康如何情形,曾否失守。细作日报:“现在南康坚守甚固,贼将邺天庆督率各贼兵攻打甚急,一连十日尚未攻打得下。但南康四面俱被赋兵团得个水泄不通,虽未攻破,也甚发发。”徐鸣皋、一枝梅闻言,即命细作去讫,便计议说道:“南康如此坚守,吾料贼将虽攻打甚急,旦暮未必能破。我等既已到此,明日即可开兵,能将邺天庆擒获过来,那些贼兵自然不战而退;即使难获全胜,也必须并力征剿,挫他的锐气。好在我辈以战胜之师,敌他的疲乏之卒,似乎不难获胜。”一枝梅道:“不然,我军虽是战胜而来,但是在路行程,不免风尘劳瘁,吾料贼军见我等长途跋涉,趱赶前来,他必然乘我暂时之惫,奋力死斗,挫我锐气。在小弟看来,明日开战,但须与他略战数合,便自收兵,然后再设计策,较为稳妥。若与之死斗,虽可勉力获胜,我军必然多伤。且彼众我寡,亦未必能躁必胜之权,莫若从缓计议为是。”不知徐鸣皋听了此言以为何如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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