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奏章元帅报捷,用奇谋官军纵火

2019-09-15 作者:关于微尼斯   |   浏览(99)

话说荆州府退朝出来,回至衙门,即刻将城内守城营官、兵卒传齐,升坐大堂,立将钱龙、赵虎二名刺客提出监来,当堂捆缚,押往法场凌迟处死。复将首级带回,悬竿示众。当下孙理文又去覆命。武宗知钱龙、赵虎业已如法凌迟处死,也就传出旨来,令各营拔队,星夜驰往南昌,自己亦于即日起跸。这道旨意一下,当时各营那敢怠慢,也就即刻拔队起程。随驾各大臣自然护卫圣驾起跸,风驰电掣,直望南昌进发,暂且慢表。 再说宸濠兵屯樵舍,既立水师联为方阵,准备与王守仁抵敌。这日王守仁便聚众将议道:“现在逆贼结舟为阵,虽经伍定谋前来献计,但是伍定谋已去了数日,不见回信,本帅心甚盼望。又不知他的渡船何日可到。诸位将军有何妙策可以攻破逆贼的水寨,尽管说出,大家计议。能早一日将逆贼捉住,即使圣驾到来,亦可就近献俘,免得再劳圣驾亲征了。”诸将皆面面相觑,毫无破敌之策。只见徐鸣皋说道:“元帅勿忧,末将料伍知府既来献策,他定有奇谋。渡船未即来到者,或尚有应用各物未备,不便先使渡船过来。恐稍有未备,临时反多掣肘,是以斟酌尽善,必使万无一失。此亦临事而惧、好谋而成之道也。元帅请待三日,若三日后仍无消息,末将愿潜赴南康一行,促其速成,以便早日进攻。”王元帅听罢道:“某亦有此意,且俟三日后再作计议便了。”众将退出,一日无话。 到了次日,又各去大帐议事。正议论间,忽见卜大武走进来。大家一见,惊问道:“卜将军何以独自回来,有什么要事?”卜大武道:“只因奉了伍大人之命,押渡船过江,现在各渡船已陆续到齐,分布支河汊港,听候调遣。”大家一听,喜不自禁。卜大武又问道:“元帅现在那里?”徐庆道:“元帅就要升帐了。”卜大武道:“我还有要话与元帅说。”徐鸣皋道:“将军有什么要话么?”卜大武道:“伍大人临行时曾屡言淳属:请元帅不必着急,他在那里日夜思虑,想那一战胜齐的妙策,旦暮必有书来,务请元帅见书后再行出队。若其不胜,伍大人说愿以军法从事。”徐鸣皋道:“伍大人谋定后战,深得古人用兵之法。他既有此说,必定有绝好的奇谋。且俟元帅升帐,某等当附和其说,以坚元帅之志便了。” 少刻,元帅升帐,众将参见毕,卜大武便上前说道:“伍大人再三上覆元帅,现在预备火攻之船业已齐备,其余渡船亦着令末将陆续押渡过来,现在分布支河汊港,一来使逆贼毫不防备,二来等各事齐全,即请元帅拨兵飞渡。旦暮伍大人尚有书来,并属令将情致意元帅:一经书到,务请元帅遣调。若其不胜,伍大人说愿甘军法从事。”王元帅听罢,道:“本帅亦深知伍定谋谋略胜人,他此次谋定后战,谅非食言。本帅当等他的书信照办便了。” 正说之间,外面小军进来报道:“禀元帅,现在帐外有个渔人,从对岸来的,说是奉伍大人之命,特地呈书到此,并有要话面说。”王守仁道:“将他带进。”小军答道,即刻退至帐外,将那个渔人带进来。那渔人走到王元帅帐前,跪下禀道:“小人特奉伍大人之命,前来下书,务请元帅照书差遣,不可有误。”王元帅道:“书在那里?可呈递上来。”那渔人即从贴肉将书取出,呈递上去。王元帅接在手中,拆开来细细看道,只见上面写着: 知吉安府事伍定谋顿首谨上书于介生大元戎麾下:前者面呈一切,某回营后日夜赶办,刻已齐备。渡江各舟,已派遣卜将军陆续押解飞渡,近日想已渡岸。所有大略,已请卜将军先行具告,大元戎当已有所闻。迩者探得逆贼劫取九江之粮,悉屯于西山之北。某现定于二十六夜亲帅舟师,先攻其屯粮之所;然后即以得胜之兵攻水寨。一面再拨一枝梅所部各军,截其陆营,使贼兼顾不暇。这两路皆用火攻。元帅请于先一日率师渡江,攻彼水寨,万不可胜,略战即回,所以骄贼之心,使贼解弛,即乘其骄以破之也。二十七日黎明,潜波上游,乘舟纵火。元帅亦即于黎明飞渡过湖,分兵一半,以助一枝梅攻贼旱寨;一半由下游上驶,以便夹击。逆贼虽悍,不患其不为我擒也。幸元帅明察勿疑。若其不胜,愿以首领上献。某再三筹画,谨驰书以闻。如蒙赐教,乞付去手为盼。定谋再顿。 王元帅将书看毕,大喜道:“伍太守之谋,诚可谓尽善尽美。”于是便将书中各节,一一告知众将,诸将亦喜。又重赏来人,并望来人说道:“今本帅有回书一封,付尔谨慎带去,多多上覆伍大人,就说本帅届期照办便了。”来人谢了赏,站在一旁,候王元帅作书回覆。不一刻,元帅作书已毕,交付来人藏好,随即告辞而去,连夜偷渡过湖。 到了南康,将书呈上。伍定谋看道: 来字谕悉。老谋深算,佩服,佩服。某闻命矣,届期当遵照调度,以副雅属。时因去便,不尽所言。介生上覆。 伍定谋看书已毕,立刻备了咨文,飞伤心腹驰往安庆,调取一枝梅,急急潜师,倍道趱赶,务限九月廿六黎明纵火,进攻樵舍逆贼旱寨。此正九月十九日。 不一日,一枝梅接到来文,当即会同周湘帆、李武、罗季芳商议道:“今接伍定谋来文,约某等即日拔队,潜师倍道趱赶,道出南康,务于廿六黎明进攻樵舍,纵火焚烧贼寨。某意若大队一齐前往,恐为敌人知觉。不若分兵四路,均间道而行,绕出樵舍之后,约齐甘六黎明四面纵火,焚烧贼寨,较有把握,且可避沿途耳目。”周湘帆道:“在小弟之意,以三路取旱道趱赶而进,以一路由湖口直达鄱阳湖登岸,似更神速。”一枝梅道:“贤弟之言虽善,但取道鄱阳非船不行,且为谁人管带?”周湘帆道:“小弟愿领此任。”一枝梅道:“万一被逆贼觑破,将如之何?”周湘帆道:“就便取道鄱阳,也非明进。可用渔舟将兵载入,日间不行,夜间偷发,逆贼又何由得知?”一枝梅道:“如此办法亦好。”当下即暗派心腹,在沿江一带将渔舟雇定多只,即日分别四路,直向樵舍进发。又将此等章程,密差心腹先行驰往南康伍定谋营中呈报。 这日伍定谋接到这个信息,好生欢喜,便命王能、徐寿二人,每人分带舟师二十艘,分两路进攻西山,一由东路进兵,一由西路进兵。一至西山,即舍舟登陆,各带火种,务限二十五夜三更登岸。但听炮声响处,即便纵火延烧。若使贼兵向北路而逃,不必追赶,可急急回军,登舟望上游潜渡,绕出逆贼水师之后,出其不意,一齐将大船烧着,撞入贼寨方阵之中,那时自有兵接应。此二日尚不出兵,可先将船放出鄱阳湖迤南,权为习练,不必鸣鼓,以防逆贼知觉。此时王能、徐寿心中十分喜悦,他因为沙场大战习惯自然,毫不足怪,却未身经水战;现在属令他水战,他觉得有趣非常,登时答应而去。毕竟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——

话说邺天庆急急由西山奔回樵舍,已见岸上那二十四座营盘,被烧得火焰腾空,不可向迩,只得去寻找宸濠,以便逃遁。 话分两头。且说徐鸣皋自二十五日间与宸濠水师略战了一会,便自收兵。王元帅到了初更时分,又分别渡军过湖,仍以徐鸣皋、卜大武、徐庆、包行恭、狄洪道等人督队前往。到了三更以后,将近四更已到,对岸徐庆、包行恭二人即分兵一半,去烧岸上的贼寨。徐鸣皋、卜大武、狄洪道三人,仍督着水师快船由下游上驶。 再说伍定谋由西山烧粮之后,随即驾舟潜渡上游,绕至方阵之后,却好黎明,又值西北风大作,即将四十艘上装鱼油、束草,上加硫磺、焰硝的快船一字排开,引着火,一齐由方阵背后乘风而下,直撞入方阵之内。登时贼军水寨方阵全行烧着,一霎时火趁风威,风助火势,红光照水,烟焰障天。宸濠的船只又被铁锁锁住,不能拆开,无处逃避。宸濠正在着急,急望岸上的兵驾船来救。回头一看,遥见岸上的营寨也是一派通红,漫天彻地,尽被烧着。宸濠欲逃上岸,却又被水阻住,不能跳下。此时雷大春已由前队斩断一只小船,飞划而来,高声叫道:“千岁勿惊,雷大春在此。千岁速速下船上岸。”宸濠见雷大春来救,方才心定,当即逃下小船。雷大春催督水手尽力飞划。 走尚未远,忽见下游迎面撞近一只船来,船头上站着一人,手执大刀,大声喊道:“逆贼休走,大将徐鸣皋在此!”宸濠一见,心胆俱裂,连忙躲进舱中。雷大春也喝道:“来将休得猖狂,看箭!”说着拈弓搭箭,一箭射去,正中徐鸣皋盔缨。本来这一箭系认定徐鸣来咽喉而来,不意被风一吹,翻扬上去,却好将盔缨射落。徐鸣皋这一吃惊。恐怕他又有第二枝箭来,不敢疏忽,便去留神防敌人再有箭射到。有这一息功夫,雷大春即将船舵一转,那船便走开去,又值风大水急,直望下游溜去。 徐鸣皋正待追下,已是不及,只得望上溜竭力飞划。再一看时,见上游的方阵已烧得烈焰飞腾,不可向迩,那一片号哭之声,震天动地。徐鸣皋心中一想:“贼寨水师业已烧完,我何必势往上流?而且宸濠已往下潜逃走,他必然上岸躲,我何不也追上岸?”因即将船拢了岸,舍舟登陆,又去追寻宸濠,却好遇见一枝梅由贼队旱寨后面杀到。徐鸣皋一见,大喊道:“慕容贤弟,可看见宸濠?”一枝梅闻有人叫他名字,再看看是徐鸣皋,因也答道:“大哥来得却好,宸濠却未瞧见,我们可会合一处,去杀他的大队人马罢。”徐鸣皋道:“徒杀众军,终无济事,自古道‘擒贼必擒王’,只要将贼首擒住,就可解散了。”一枝梅道:“既如此,我便与你寻找逆贼,这里好在有李武等在此。”徐鸣皋道:“徐庆、包行恭也过来了,况且贼寨也烧着,贼军已乱,放着他五六人在此,也够抵敌的了。”说着便与一枝梅二人撇了长兵,拔出利刃,仍拿出飞檐走壁的武艺,直望下游一带赶去。 顺着岸寻了好一会,只是寻不着。却好遇见周湘帆才由水路赶到,率兵登岸。一枝梅一见,大叫道:“周贤弟,你来迟了。水陆二寨全破了。”周湘帆道:“非是小弟故来迟,适因风头不顺所致。既已水陆二寨俱破,逆贼曾捉住么?”一枝梅道:“便是愚兄与徐大哥去追寻逆贼。”周湘帆道:“你二位曾见这贼往何处而去?”徐鸣皋便道:“愚兄见他乘着一只小船往下游去了。”周湘帆道:“小弟方才来时,见有一只小船拽着风帆,快似箭发,走到夹湖口,已进了港门,不知可是宸濠的生船?”徐鸣皋道:“这船是何式样?”周湘帆道:“是一只矮篷的飞划。”徐鸣皋道:“一些不错了。贤弟既见他进了港口,我们就向那里寻去罢。”说着,即带了周湘帆所部的兵卒,如旋风般直望夹湖一带去寻。这且慢表。 再说伍定谋带着四十艘火船,将贼寨水军的方阵烧着,正在逢人便杀,忽见雷大春将宸濠救出水寨,即赶紧分拨王能、徐寿追赶下来,那知被烟焰迷住船路,已经追赶不着。只得将船拢岸,登岸去擒,却撞着邺天庆由西山闻警赶回。一见面,更不打话,徐寿、王能即与邺天庆大杀起来。邺天庆也是寻找哀壕心急,无心恋战,且战且走,徐寿、王能那里肯舍,紧紧相追。 正杀之间,忽见一技兵从对面杀到,军中齐声高叫:“莫要放走了逆贼呀!”徐寿、王能听得清爽,知是自家兵马,更加抖擞精神。原来是徐庆、包行恭二人,带领所部人马杀到。徐寿、王能一见,也即喊道:“徐大哥、包贤弟,我们便一块儿杀呀!”一声未毕,只见徐庆手一招,那所部的兵马一齐围裹上来,将邺天庆困在中间,如铁桶相似。邺天庆此时已把个“死”字放在度外,只是奋力厮杀,左冲右突。但见他一技方大画戟,犹如怒龙搅海一般,上下、前后、左右飞舞乱挑。徐庆、包行恭、王能也是奋勇相斗,不让分毫,只杀得血溅半空,沙尘扑地。邺大庆虽然勇猛,究竟寡不敌众,渐渐的抵敌不住。只听他一声大喝,那画戟一摆,即刻杀了一路血槽,把马一夹,只望东南上落荒而走。徐庆等四人那里肯舍,又复紧紧追来。邺天庆在前,徐庆等四人在后。邺天庆被赶得急迫,随即拈弓搭箭,等徐庆等赶得切近,即认定徐庆,“飕”的一声放了一箭。徐庆等只顾贪着前去追赶,却不提防他有箭射到,却好肩窝上中了一箭:徐庆不敢追赶,只得停住了脚步。包行恭等三人见徐庆停步不发,知道是因中箭,大家也就停了脚步,让邺天庆败逃而去。 那知邺天庆在马上直望东南逃去,去寻宸壕,正走之间,忽见斜刺里飞出三四个人来,一队步兵,拦住去路。邺大庆一见,不是别人,正是徐鸣皋、一技梅、周湘帆等三人,去寻定壕不着,复赶回来,正遇邺天庆。更不打话,各人抡起兵器便杀上来。邺大庆此时已是杀得精疲力尽,又遇这三个生力军,可是万万抵敌不住;又因拦住去路,不能前进,也只好勉力厮杀。三个步下,一个马上:徐鸣皋等三人只顾蹿上蹿下,跳前跳后,团团的只望邺天庆致命上乱砍乱刺;邺天庆也就遮拦隔架,闪躲跳跃,顾前顾后,护人护马,极尽所长。那里晓得人虽勇猛,马力不如,忽见那马失了前蹄,跪了下去。邺天庆说声:“不好!”也就望前一倾,算是从马头上翻了一个斤斗,栽倒在地。此时一技梅、徐鸣皋、周湘帆三人那敢怠缓,立刻飞跳上前,举起刀来一阵乱砍,邺天庆早已动弹不得。徐鸣皋便即上前割了首级。大家说道:“这个匹夫,今日将他杀死,即使宸壕不及捉住,他也无所恃了!”大家大喜,也就带了首级,回转而去。 此时天已有已末午初的时分,日至樵舍,见水陆两寨火已熄灭,但是一派灰尘并一阵阵的臭味,大家见着,也觉伤心惨目。即此一把火,将宸濠所有的兵将杀的杀、烧的烧,都已死亡殆尽,不过逃走了有二三千小卒,各处分散而去。李自然亦死在火窟之中。只有雷大春与宸濠,不知去向。 此时伍定谋已由湖内登岸,大家会合一处,却是伍定谋、徐鸣皋、徐庆、一枝梅、罗季芳、狄洪道、周湘帆、包行恭、杨小舫、王能、李武、卜大武、徐寿共计十三位,只少了一个焦大鹏,一个伍天熊。焦大鹏现在沿途保驾;伍天熊未曾渡湖,在大营内与王元帅守营。这十三位聚在一起,大家说道。“虽只逃走宸濠、雷大春二人,有此大获全胜,也不患宸濠再起势了。”伍定谋道:“某料宸濠必逃走不远,那几位将军愿去分头寻觅?”当下徐鸣皋、一枝梅、徐庆、周湘帆四人应声而道:“某等愿往。”伍定谋道:“既是四位将军愿去,可即分头各守要隘,明查暗访。我等先报与王元帅知道,请他放心。即请他仍驻扎南昌候驾,我等暂行屯兵于此,以为犄角之势。或俟圣驾到后,或俟宸濠就擒;再行合兵一处。”说罢,徐鸣皋等四人也就离了樵合,往各处分寻宸濠、雷大春去了。毕竟宸濠何日就擒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话说徐鸣皋留一枝梅、狄洪道、卜大武暨所部一千精锐仍驻桶冈,听候元帅发落,自己便率领所部回营缴令。到得大营,门官禀报进去,王元帅一听大喜,即刻传见。徐鸣皋等人便一齐进帐。参见已毕,王元帅嘉劳一番,徐鸣皋又将留兵驻守桶冈并新降喽-各节情形,听候元帅发落的话,说了一遍。王元帅当下吩咐一枝梅等三人仍驻守桶冈,俟将南安、横水两处剿灭以后,再行合兵回营复命。所有降车,即着编入队伍,仍归卜大武管带。吩咐已毕,当有随营差官飞报前去。 大营内养兵三日,王元帅又命徐庆、徐寿、狄洪道三人率领精锐三千,进攻南安;徐鸣皋、周湘帆、罗季芳三人统率精锐三千,进攻横水,均限一月内将两处悉数剿灭,先回营者便为头功。徐庆、徐鸣皋等得令已毕,料理一日,次日即各拔队前行,分头而去。话休烦絮,果然不足一月,已将南安、横水两处贼巢全行捣毁,杀毙贼首八名,贼兵二千余名,招降贼兵一千余名。徐庆首先回营缴令,王元帅便代他立了头功。徐鸣皋稍迟一日,也就回营缴令,王元帅也代他上了功劳簿。江西各贼悉数讨平,王元帅大喜,当日无话。 次日,王元帅又传令三军及一枝梅等,听候驰奏进京,奉旨何日班师,再行拔队,现在暂且驻扎此处,所有各兵卒务宜严加约束,不准蚤扰百姓,抢夺民财,以及卖买不公,横行无忌,如违者定按军法斩首示众。各营得令,果然各遵约束,克守营规,于民间秋毫无犯,专候奉旨班师。闲话休表,当即写了表章,差弁驰奏报捷。 这日武宗接着章奏,当就尤案上展开细看,只见上面写道: 钦命督理汪西军务、金都御史、巡扶南、赣、汀、漳等处臣王守仁跪奏,为驰报剿灭江西南安、横水、桶冈、大庚、-头、华林、漳州各贼寨,歼戮各贼首谢志山、池大鬓等,现在一律肃清,恭折具陈,仰祈圣鉴事: 窃臣于七月间,钦奉谕旨,以南安、横水、桶冈诸寨有赋首谢志山等,漳州、-头、大庚诸寨有贼首池大鬓等,在于江西、福建、广西、湖广交界处所,方千余里,转徙啸聚,为害地方,实非浅鲜,若不迅速剿灭,何以请寇贼而安闾阎?即着金都御史、巡抚南、赣、汀、漳等处王守仁亲统大兵,就近迅速进剿,毋任蔓延。钦此钦遵。臣遵即择日率领前总督军务、右都御史、臣杨一清所部前部先锋随营都指挥徐鸣皋、随营指挥慕容贞、徐庆、杨小舫、罗季芳、狄洪道、包行恭、周湘帆、徐寿、王能、李武等,暨大小三军,无分晓夜,趱赶前进,于八月初六日行抵江西、湖广交界之处。当经臣询悉土人,南安各寨地多深阻,大兵不易直入,臣即设计分兵,分令先锋徐鸣皋、指挥杨小舫进攻涮头寨,指挥慕容贞、王能进攻漳州寨,指挥包行恭、徐寿进攻华林寨。臣自亲统大军,随带指挥狄洪道、周湘帆、徐庆、罗季芳、王能、李武进攻大庚寨。盖大庚为贼首池大鬓之巢袕,是以臣亲率大兵进剿。各将弁分头去后,九月初二日据徐鸣皋驰报,于八月二十夜购线间道,暗攻-头,纵火先焚贼寨,杀毙贼目镇山虎等五名,贼兵二百余名,招降贼兵八百余名,夺获粮草器械五百余件,于九月二十日驰回大庚,与臣合兵一处。先是,臣驰抵大庚,贼首池大鬓恃险负隅,臣又因不识路径,屡战不克。后经臣密访高士王远谋,再三咨询,知其大略。复经王远谋将大庚山路及进攻各法,绘图立说,细意陈明。卧即按图进攻,仍用火攻,幸一战而克。又得先锋徐鸣皋、指挥杨小舫由-头驰抵,当即奋勇争先,会同指挥徐庆等力战,杀毙贼首池大鬓、贼目都大江、任大海、胡大渊等四名,收伏贼目卜大武一名,招降贼兵一千余名,所有粮草器械,悉数付之一炬。臣正拟回军进攻南安、横水、桶冈诸寨,十月初四日据指挥包行恭驰报,华林寨于九月二十三日剿灭。臣据报后,当即按兵不动,专候华林、漳州两处回军前来,合兵一处,再行进攻南安等寨,以厚兵力。十月二十、二十二等日,指挥慕容贞、包行恭等先后弛抵大庚,当经臣即日拔队,进攻南安。旋据降贼卜大武禀称,桶冈系贼首谢志山盘踞之所,桶冈一破,南安、横水不战自下,并称情愿亲为细作,以作内线,借偿前罪。当经臣派令前往,复令徐鸣皋、慕容贞、徐寿、周湘帆、包行恭等改扮喽兵,随同卜大武前往。先后由徐鸣皋、慕容贞杀毙贼目孟超等,复经卜大武约期十一月十八日里应外合,纵火焚毁寨栅,当将赋首谢志山等众歼灭殆尽,并招降贼兵一千余名。复经臣派令徐庆、徐寿、狄洪道率领精锐三千进攻南安,徐鸣皋、周湘帆、罗季芳三人率领精锐三千进攻横水。未及一月,先后将南安、横水两寨一律剿除,计杀毙贼首八名,贼兵二千余名,招降贼兵一千余名。现在各处已一律肃清。此次进攻,各将弁无不身先士卒,奋勇争先,询属异常出力。卜大武虽在先曾为贼目,一旦弃邪归正,矢志投诚,即能设计立功,实心助战,亦属可嘉之至。所有巨督剿各贼寨,先后剿灭,一律肃清,并随征各将士转战情形,可否吁恳天恩嘉奖及破格录用之处,理合恭折具陈,伏乞皇上圣鉴训示。再臣现在驻兵桶冈,是否即日班师,伏候旨示,以便遵行。谨奏。 武宗将这道表章阅后,龙颜大喜。当即先批加封王守仁为兵部尚书,徐鸣皋等为游击将军。卜大武矢志投诚,战功卓著,着加恩封为指挥,仍派往大营效力,俟后有功,再加升赏。所有各军,即着王守仁即日班师,另候调用。批毕,正欲发出,忽见黄门官又呈进一道表章,武宗展开一看,只见龙颜失色,吃惊不小。欲知为着何事吃惊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话说徐鸣皋带领玄贞子来到徐寿帐内,只见徐寿此时已有些神智昏迷,两只手还向着箭伤的步位,在那里尽抓。徐鸣皋因唤道;“徐寿,你醒来!玄贞子大师伯在此,特来看你。”徐寿闻言,将两眼睁开,果见玄贞子立在面前,便喊道:“师伯,小侄这箭伤甚是奇痒,不知是何缘故,请你老人家看看。把这痒给我治好了,小侄给你老人家磕头。”玄贞子笑道:“谁叫你平日惯用弩箭,今日你也受弩箭之伤,正所谓‘即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’。”说着前来,看见那箭伤已是溃烂,因道:“你且养息,我给你医治便了。”说着便走出来。 此时王元帅已经知道,也就出来与玄贞子接见。当下二人行过礼,接着徐庆等一班兄弟也上来见礼已毕,王元帅即邀玄贞子进入大帐,分宾主坐下。王元帅道:“久仰丰姿,如雷贯耳,今得相见,真乃三生有幸。”玄贞子也逊道:“便是某也久仰元帅高风亮节,纬武经文,真乃国家柱石。徐鸣皋等得莅麾下,真是万千之幸了。”王元帅又谦让一回,因问道:“仙师方才见徐将军箭伤,究竟如何,尚可解救否?”玄贞子道:“此乃毒弩所伤,这毒弩是用烂首草之汁煮透,若射中皮肉,必然奇痒难忍,抓见筋骨而死,甚是利害。所幸徐寿虽中此毒,不过甫经三日,尚可能救。若至七日,虽灵丹妙药,也不可挽回。贫道已带有丹药,只须表里兼治,不过两个时辰,便安然无恙了。元帅但请放心,这是不妨的事。”说罢,便从身边掏出一个小小红漆葫芦,将塞子拔开,倒出两颗丹药,即交与徐鸣皋道:“贤侄可将此丹药用陰阳水和开,以一粒敷于伤处,一粒服下,但看吐出黄水,就安然无恙了。” 徐鸣皋接过丹药,随即走了出去,来到徐寿帐内,如法用陰阳水和开,先与他敷上,然后又与他服下,便坐在一旁,等候徐寿将丹药服了下去,箭伤处又敷好。说也奇怪,登时就止了痒。不多一刻,觉得腹中呼呼声响,并不难受,反觉得痛快异常。又过了一会,就吐出许多黄水,此时人事也不昏迷了,面门上也不痒了,即刻爬了起来,就向大帐而去。徐鸣皋大喜,也就跟着他出了本帐,竟望大帐面来。 徐寿进了大帐,只见元帅与玄贞子及诸位兄弟皆坐在那里谈闲话,当下便走到玄贞子面前,纳头便拜,口中说道:“谢师伯救命之恩。”玄贞子也谦逊了一回。此时王元帅见徐寿箭伤已愈,甚是欢喜,因向玄贞子谢道:“多蒙仙师解救,便是某也感谢不尽。”玄贞子道:“此事何足挂齿!惟徐寿尚须养歇三日,方能交兵,不然恐防中变。”王元帅听说,又道:“多蒙仙师指示,某当遵命。”说着即命摆酒,玄贞子也不推辞,入席畅饮。 酒席之间,王元帅便问道:“仙师法术精明,能知过去未来之事,但不知此间何日可以肃清,以后有无意外之事否?”玄贞子道:“贫道看来,此间不日即可荡平,并无意外之虑。惟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现在逆藩宸濠已有跃跃欲试之势。此间贼势未清,该逆贼尚可稍缓;一经剿他,便乘机而动了。但是宸濠一经起兵,即有一番大大的周折,不但元帅要勤劳王师,惟恐圣驾还须亲征,那时才可平定。彼时贫道等七子十三生还要前来保驾剿灭宸濠的。”王元帅见说,因道:“以仙师如此法术,岂不可以预为前去,将逆贼杀死,以免后患,何必定要圣驾亲征方可剿灭呢?”玄贞子道:“气数使然,必须如此,不可勉强的。”王元帅见说,也不便追问,仍然大家饮酒。席散之后,玄贞子告辞,王元帅仍欲挽留,玄贞子坚辞不肯,只得相送而去。出了营门,王元帅才与他一挥之后,登时便不知去向,王元帅赞叹不已。当时回转大帐,即命徐鸣皋、徐庆、罗季芳、王能、李武、周湘帆等人督领大兵,于次日清晨前往进剿桶冈贼寨。 且说一枝梅、狄洪道二人在贼寨中细探情形,作为内应,当夜未及与卜大武会话。等到次日晚间,才悄悄的问明卜大武各节,当即约定卜大武,于次日三更举火为号,先烧大寨,然后里应外合。卜大武答应。一枝梅当夜即潜往大营,面见王元帅,告明一切。又约定三更里应外合,共破贼寨,但见山内火起,即便猛力进攻,里面自有接应。王元帅大喜。 一枝梅复又出了大营,仍回桶同,专等次日三更行事。忽然心中一想:“孟超毒弩尚未盗出,留在那里,终久贻害。不若就此前去,将他毒弩盗来,使他毫无所传;若再能就近将他杀死,更妙。”主意已定,当即来至右寨,仍从檐口倒垂下去,向孟超房内侦探。合该这伙强盗恶贯满盈,要死在一枝梅等手内。一枝梅正望里探,只见孟超急急的从房内走出。一枝梅一见,赶紧缩身上屋,潜伏瓦栊。等孟超走过,他便蹑足潜踪,穿房越屋,跟了下去。转了几个湾,只见孟超进入一间小屋内。那小屋并无窗格门扇,却是一间厕所。原来孟超忽然腹痛,到此大解。一枝梅一见大喜,暗道:“不趁此时前去盗箭,却待何时?”急转身躯,仍跑回右寨,当即飞身进房。四面一看,并无弩箭,心中正自着急,忽见孟超床铺上枕头边摆着一件东西。一枝梅上前一看,不觉大喜。只见那物是一个人寸多长的竹筒,上面有一张小弓,弓弦紧接竹筒口,弦上扣着一枝竹箭,半段在竹筒里,半段在外,一枝梅道:“原来此物就如此毒法。”当下即将弩箭收藏起来。正要出房,忽听门外脚步声响,知道盂超已解手回来,一枝梅当即将弩箭拿在手中。原来一枝梅早已看得清楚,知道那弩箭用法,等孟超将进房来,他便一箭发出,正中孟超额上。孟超向后一退,大喊一声道:“有奸细!”说时迟那时快,一声未完,第二枝箭又到,孟超即便让过。一枝梅就趁这个空儿,已出了房门,身子一缩,早窜上屋顶。复一连几纵,早已不知去向。等到孟超出去喊人,一枝梅已到了自己帐内。 孟超喊起喽兵,并到谢志山那里送信,登时合山喽兵及谢志山等,均出来擒拿奸细。卜大武也就出来,各处寻找,却好一枝梅、狄洪道也混在里面帮着喊,奸细那里查得到。整整闹到天明,谢志山等才算没事。孟超虽中了自己毒弩,却有解药可救,当下回至卧房,取出解药,用水调敷上去,顷刻无恙。不过弩箭被人盗去,暂时制造不成,只得闷闷不乐。你道他的弩箭本来随身携带,如何误放枕畔?原来他因腹痛,急切要去大解,放在身旁,恐怕误触机关,自有不便,因此取下放在枕畔。不期被一枝梅盗去,这也是他合该如此。 这日合山喽兵及大小头目,防备甚严,唯恐再有奸细。到得晚间,更加严防。却好徐鸣皋等所领的大军已抵山口,向山上讨战,守山喽兵当即报入大寨。谢志山闻报,即传令坚守不出,俟等明日天明再行开兵。这一起喽兵才得令出去,又一起喽兵报入寨来说:“官兵现在攻打甚急,若再不出去迎敌,寨栅即难保了。”卜大武此时也在大寨,当下说道:“兄长,自古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若不出去,官兵尚疑惑我等惧怯他。兄长若不去,小弟前去会他。”不知谢志山可否答应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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